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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命运的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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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是中国高考的月份。高考对我来说已经非常遥远了,很多年没有关注过了。尽管对我们那一代人来说,高考极其重要,堪称决定命运的时刻。时过境迁,如今的高考,其意义或许已难与当年同日而语。不过,随着儿子年龄渐长,我又开始重新关注起高考。我同龄人中,很多人的孩子已经进入大学了,我也不得不开始思考儿子的未来。

我这个年纪回顾高考,肯定不会再考虑题目或者分数之类的具体内容了,想的更多的是它对个人的深远影响。

如果将社会粗略地划分为两个阶级,那便是有产阶级和无产阶级。有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之间存在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血缘。我不否认确实有人白手起家进入上流社会,也有钟鸣鼎食之家走向没落,但这样的比例实在太小了。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人的阶级在出生时就已经基本确定。

无产阶级内部若再细分,可将其中收入较高的一群人归为中产阶级。中产阶级不仅衣食无忧,还能经常休假、购买奢侈品,甚至培养一些既烧钱又耗时的兴趣爱好,如摄影、旅游等。他们的生活质量其实相当不错。但本质上,他们与低收入者同属无产阶级,彼此间并无太深的护城河。中产与下层之间的转换相当频繁:中产向上发展极难,向下跌落却很容易。这或许就是“中产焦虑”的本质所在。

我个人认为,有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之间的主要差异,在于是否掌握“规则制定权”。当然,有产阶级内部的权力层级也千差万别。位高权重者,如部分政府高级官员,其决策足以影响亿万民众的生活轨迹;权力范围稍小者,如大型企业高管,其管理决策亦能左右成千上万员工的工作模式与生计。有产阶级最大的优势是能够调整政策、塑造制度环境,为其后代继承权力和资源铺平道路,从而将优势固化在家族或特定小团体内部。

中产阶层与社会底层的最主要区别体现在选择权的多少上。中产阶级虽然无法改变社会,但通常拥有更广泛的选择空间:他们可以根据个人喜好选择职业方向,有机会跳槽至薪酬更高的企业,有能力选择在更宜居的城市生活,甚至部分人能够选择在不同国家寻求发展。而底层民众,其生活目标往往聚焦于“生存”本身,大多数人难以进行长远规划和多元选择,更多的是被生活的洪流推着前行。然而,中产阶级的选择权,以及由此带来的相对优渥的生活,却并非可以自然而然地传递给下一代。中产父母可以竭力为子女创造更好的成长环境,比如选择教育资源集中的城市、购买优质学区房,但这仅仅提供了一个较高的起点。子女未来能否维系甚至提升现有的社会地位,很大程度上仍需依赖其自身的努力和机遇。

回溯历史,在我老爸上大学的年代,中国每年的大学毕业生仅有寥寥数万人。等到我上大学的年代,每年的高校毕业生数量虽已增至数十万,但相对于庞大的人口基数而言,依然是凤毛麟角。那时候,进入一所正经大学,几乎等同于预订了一份体面且收入丰厚的工作,从而稳稳迈入中产阶级的行列。在当时,区分中产与下层,最具代表性的标志就是这一纸文凭。穷人家的孩子若能高考成功,便可一跃成为中产精英;而中产家庭的子女若在高考中失利,一旦失去父母的荫庇,则可能有跌落至社会底层的风险。

我中学的时候,根本没有人生规划,也完全意识不到高考对于改变命运的决定性意义。如果当时能有现在的认知水平,我的学习态度肯定会大不相同。当然,现在高考的意义可能又有所不同了。如今年轻人口数量锐减,每年毕业的大学生却已超过千万。社会根本提供不了这么多中产职位,仅凭大学文凭已无法保证一个人能够进入中产阶级。年轻人想找一份好工作,越来越依赖大学之外的资源,比如父母的社会背景、人际关系等。

在探讨阶层与资源分配时,需要特别注意一个关键点:判定一个家庭是否属于有产阶级,核心在于其对财产的实际可支配性。现代社会的一大发明是将资源的所有权、分配权与使用权剥离开来。例如,某些制度设计中,土地等生产资料名义上归“人民”或“集体”所有,但其分配权与使用权却高度集中在少数特定人群手中。此时,“所有权”对普通民众而言,就是一纸空文。同理,一些身处关键岗位的小领导,虽然理论上仅拥有政策的执行权,但由于享有高度灵活的自主裁量权和对规则的解释权,因此实际上也拥有了部分规则制定权,也应视为有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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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体》观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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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陆续观看了腾讯与 Netflix 出品的两部《三体》电视剧。这让我重新回忆起多年前阅读刘慈欣先生原著时的感受。作为一个对“科”学部分格外偏爱的科幻读者,我对“幻”想部分反倒兴趣不大。我记得当时非常喜欢小说的第一部,而到了第三部,故事越来越天马行空,因此在刚读到开头便选择了放弃。时至今日,第一部的部分情节我仍记得大致脉络,后两部则几乎毫无印象了。

这次通过电视剧重温了《三体》故事,也翻阅了不少评论,促使我想从几个特别的角度谈谈自己的思考。

首先,不知道为什么作者要设定三体人思维透明,不懂得欺骗。不过,从生物进化的角度看,欺骗几乎是演化博弈的必然产物。理查德·道金斯在《自私的基因》中就指出,在演化博弈中,“骗子”普遍存在,并常常能够占据优势地位。很难想象在进化中胜出的智慧物种不懂得欺骗。当然,作为文学创作,这样的设定并非不可接受。更值得探讨的是作品内部设定的自洽性问题。例如,这些思维透明的三体人中,依然出现了背叛其母星文明的个体;而不擅欺诈的三体文明,在策划针对人类的行动时,首选的策略却是通过智子工程来干扰、蒙蔽和欺骗人类。这种前后行为与基础设定的矛盾,削弱了故事的可信度。

行文至此,我想暂时跳出电视剧情,反思一下我对于“欺骗”这一概念的认识。我自幼接受的是“诚实为本”的教育,对谎言本能地反感。即便进入社会后,目睹谎言无处不在,也一直对此类行为持强烈负面评价。尤其对于政府的一些拙劣谎言,十分愤慨。然而,当我逐渐认识到,欺骗是生物进化中必然出现的一种策略之后,我知道,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欺骗”的复杂性与多面性了。再之后,读到尤瓦尔·赫拉利的《人类简史》,又帮我从更宏观的角度重新认识了“欺骗”的社会功能。

从现在的考古发现来看,尼安德特人的身体素质远高于智人,其智力水平很可能也高于当时的智人。然而,结局却是我们的祖先,智人,消灭了尼安德特人。赫拉利指出:智人取胜的关键在于发展出了虚构事实的能力。比如“国家”、“公司”等名词,并没有对应的实质物体,它们都是人类虚构出来的。正是这种强大的“虚构”能力,使得智人能够构建并维护远超血缘关系的庞大社群,实现高效协作。尼安德特人或许能维持几十人的族群,而智人则能轻易组织起成百上千乃至数百万、数亿人的共同体,为了共同的“虚构目标”(如信仰、国家、民族等)而奋斗,这在物种竞争中无疑占据了绝对优势。

“虚构事实”的力量,在人类内部竞争中同样展现得淋漓尽致。历史上,不乏通过谎言取胜的例子:两军对垒,一方将领比较坦诚,跟大家说:“此战凶险,多数人将殒命沙场,幸存者也可能伤残”,结果往往兵无斗志。而另一方将领编瞎话说“我们为荣誉而战,生者加官进爵,死者封妻荫子、流芳百世!”,即便这可能与现实可能相去甚远,却反而更能鼓舞士气,甚至扭转战局。推及现代商业社会,类似的情景也屡见不鲜。比如许多创业者,凭借夸大甚至虚构的蓝图吸引员工、打动投资人,最终汇聚了人力与资本,有时竟也真能将最初的画饼变成现实。

由此观之,“虚构”乃至“欺骗”,并非只是品德败坏的表现。它更是一种不可或缺的社会组织工具,是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核心机制之一。如果哪天你再听到有人说:“诚信是立身之本,守信是兴国之基。” - 那么你也许可以理解,这只是他们不得不说的谎言。

对于我们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虽然没有多少话语权,但理性理解“欺骗”的本质,依然至关重要。不妨设想这样一个场景:乱世之中,你是一个贫苦的农民,有起义军前来寻求你的支持。他们会向你描绘一个“理想天国” - 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甚至他们当时就会把地主的一些土地分给你。然而你必须意识到,他们在说谎。这并不是由他们的人品决定的,并不是换一些人来就会说实话了。相反,他们说谎是物竞天择的必然,是人性决定的。那些诚实的个体早就被淘汰了,根本没资格坐在领导席上。你若你轻信了他们,帮他们彻底消灭了敌人,那么他们转过头就会把分给你的土地再收回去。

面对这样的现实,作为底层群体,我们并非全无对策。我们的最优策略就是:不要轻信任何个人或组织的承诺,而应致力于维护一个“多方竞争”的格局,确保我们始终拥有选择权。举个更现实的例子:如果一个政客拉票时说他将代表你的利益,请记住,他在说谎。而你唯一能迫使他兑现承诺的方法,是不放弃自己的选举权和监督权。只有当你真正有能力将他选下台时,他才会切实考虑你的利益。

回到电视剧本身,作为曾经在工业测量领域工作的程序员,我对于剧情中在这些领域的设定特别敏感。比如,第二个让我觉得不太合理之处是:测定信号源的位置 - 三体人应该不需要等待地球的回答就可以定位地球(包括方向和距离)。我们对一般星体的定位精度较低,因为星体发出的是无规律噪音信号,没有时间信息可以利用。但对于有规律的通信信号,可以通过时差信息,在接收到信号的同时就进行定位。或许有人认为星际信号传递误差会很大,但据我对这一领域的了解,这种定位可能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更精准。宇宙中,因为恒星分布稀疏,定位精度达到 10%(即有效数字小数点后一位)就足够了。举个例子,比邻星距离我们4光年,测得信号源距离我们2光年或6光年,都可以确定信号来源就是比邻星。不过,以目前人类的科技水平可以轻松实现小数点后 10 位以上的测量精度。比如,目前测量光速的精度可以达到 0.1 毫米/秒的级别,测量地月距离也可以实时动态地达到毫米级别。这些测量难度比定位比邻星发来的信号要难得多。

另一个不合理设定是把个人当做逻辑门的人肉计算机。逻辑门必须由机械或电路构成,而不是人体,这是有其底层原因的。即便人能一秒举牌十万次也不能改变其底层逻辑。大脑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思维过程很可能还涉及量子效应。但我们就把它大幅简化一下吧,把大脑当成一个由十亿个逻辑门构成的复杂机器。如果这些逻辑门最后只能当一个逻辑门使用,那么它不仅白长了,反而还会因为额外的开销,而远不如直接用机械逻辑门进行运算高效。这就是人肉计算机低效的本质原因。

人肉计算机这个设定不禁让我联想到,曾几何时,有人倡导我们做革命的螺丝钉,也是犯了同样的错误。这种底层安心做螺丝钉的社会或许稳定,但却极其低效,一旦遇到竞争便会失败。只有把人当“人”而不是零件的社会才有竞争力,才会取得最终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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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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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最近写了一篇作文,比较了他的童年生活和我的童年生活。这不禁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学校里我也写过类似的作文。那时候写作文要有一个“正能量”的主题,要体现国家的进步。但无论怎么说,我的童年与父母的童年相比,都无疑是幸福的,毕竟他们的童年是经历过饥荒和动乱的。而这些灾难对我来说,就只是书本中记载的文字了。

然而,与儿子的童年一比,我的童年就显得非常贫瘠了:吃的只有粗茶淡饭、娱乐只有一台收音机。那时后,一把小提琴、一双冰鞋,都是我无法触及的梦想。如今,家里的经济条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孩子的任何合理愿望,似乎都可以轻易实现。他想要探索的领域,无论是艺术、体育还是科学,我和老婆都会不遗余力的提供装备、聘请教练。现在唯一缺乏的却是孩子的学习欲望。看着儿子的状态,我难免会有些担忧:等他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家庭,那时候他的生活水品会不会更上一层?还是反而会倒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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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音乐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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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两年 AI 在文字和图像创作方面被讨论的非常多,相对来说,对于音乐的创作热度小一些。音乐包含的信息量远少于图像,AI 创作音乐会更轻松。实际上,网上能找到很多 AI 音乐创作的应用,就连贝多芬未完成的乐章都已经被 AI 续写好了。我自己尝试过几个网站,生成的音乐、歌曲算不上经验吧,但确实不难听,个人觉得超过了人类作曲家的平均水平。

但是音乐创作很难用来评价一个 AI 模型的好坏,因为它实在是太主观了,不容易建立客观的评价标准。文字或是图形创作都可以设立一些客观标准,比如,一些问题是有固定答案的、图像必须符合真实事物的构造。但音乐客观标准太不明确了,很多人觉得好听的音乐,在另一些人耳中都是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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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整本书都翻译成了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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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计划是每翻译一段,就立即进行人工修正。然而,我后来发现人工校对实在是太耗时了。由于我的闲暇时间有限,若要认真地逐字逐句进行修改,估计整个过程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因此,我决定暂时跳过人工校对这一步,先使用机器将其全部翻译成英文,日后再逐步进行优化。

我主要采用了 ChatGPT 进行翻译工作,并且也试验了其他几种大型语言模型。经过比对,ChatGPT 的翻译效果是最佳的。尽管如此,ChatGPT 也并不完美:阅读几行后,仍然能发现其翻译的内容与真人撰写的有所不同。它最明显的不足之处包括错误地翻译了一些专有名词,例如,LabVIEW 中的许多术语,比如 tool palette 等都被错误翻译了;此外,其用词偏好和写作风格也与真人不同。比如,“instrumental” 这个单词在平常几乎不会使用,但在 ChatGPT 的翻译中却频繁出现。我推测,这可能是因为 LabVIEW 与 “instrument” 高度相关,而 “instrument” 又与 “instrumental” 有关联,所以模型可能误以为 LabVIEW 相关文章就应当多使用 “instrumental”。

但无论如何,ChatGPT 的翻译效果已经远超以往所有的专业翻译模型。在大型语言模型兴起之前,谷歌翻译被认为是效果最佳的翻译工具,即便如此,其翻译内容仍然基本无法直接使用。现在,ChatGPT 已经可以当作一个相当靠谱的翻译工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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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股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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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群里看到很多人关于中国股市大跌的小视频。我于是查了一下上证指数,好像也没跌多少嘛,才跌了几百点而已。要知道,上证指数最高点是在 6124 点,这次大跌之前,指数也只有三千多点,可想而知,上证历史上是有过几千点的大跌的。不同的是,现在是自媒体爆炸的时代,大家都喜欢用夸张的表达方式来吸引眼球。

既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我也回顾了一下自己的炒股历史,记录下来。

我是在大约 2000 年的时候开始进入股市的。那时候刚步入职场,收入还行。单身的我没有什么开销,很快就积攒了一笔小钱。我就想,如果将这笔钱用于投资,或许会产生额外的收入。

当时,身边的同事们都在热议炒股,我也决定尝试一下。恰好,我工作的地点极其方便炒股。我们的办公室位于一座高层写字楼内,一楼有两家银行,二楼是一家证券公司。当时,证券交易刚刚开通了网络交易功能,我甚至不用离开办工桌就能完成买卖操作。但是,转账功能还无法在网上进行。于是我就会趁工作间隙溜到一楼银行取了钱,再跑到二楼证券公司存入,然后购买股票。

最初对股票完全不懂,买啥呢,那就听专家的吧。我阅读了众多网站、论坛上专家们的意见,精心挑选了几只股票。然而,不幸的是,我重仓的那只股票,自从买入后便一蹶不振,经过漫长的阴跌之后,最终退市,让我血本无归。在这支股票上亏损的一万块钱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也算是笔“巨款”了。我以极其惨重的代价学到了股市中的第一课。总结经历,有两点教训:

首先,一定要跑得快,切勿心存侥幸。我调整了自己的期望,也不求赚大钱了,只要别亏就好。所以可以踏空,但不能被套,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要先跑掉。

其次,我逐渐意识到中国股市不是用来投资的,这就是个庄家开的赌场。市面上看到的任何消息、数据都可能是庄家故意给你看的,不可轻信。

在第一次投资失败后,我改变了策略。我卖掉了个股,转而买入基金。面对海量真真假假的各种信息,我实在是没有精力研究每只股票了。而那些历史业绩一直比较好的基金,再怎么说,也会比我们散户更了解内部消息的,还是交给他们来选股吧。就这样,我陆陆续续把攒的钱投入了几个业绩不错的基金里。

到 2007 年,股市突然开始起飞,我基金账户里的资产也跟着水涨船高。然而这时我却开始有些恐慌了,就怕它突然跌回原形。

一天在街上闲逛时候,看到一个地摊在卖书,就随手拿了一本股票相关的书。这本书其实没有什么影响力,以至于我完全不记得书名了,但我至今对书中的两段内容记忆犹新。第一段是它虚构了一个庄家炒作股票的案例。大致的内容是说某化肥公司,突然发现生产过程中的副产品具有治疗癌症的特效。然后开始专家论证、实验一期、二期、三期,不断放出各种好消息。于是股价飞涨,韭菜被引诱入局,庄家则趁机出货。最后自然是其对癌症毫无疗效,股价打回原形。我当时反正不想买个股了,这个故事也就当笑话看了。谁知道几年之后,有个朋友极力向我推荐一支啤酒厂的股票,说是他们发现酿酒的某个产物可以用作乙肝疫苗,等疫苗上市,股价必然大涨。当时我就想,这股市还真是个笑话啊。

我还记得的第二段内容,介绍了如何打新股,同时计算了打新股的收益。打新股收益不算很高,但在当时风险极低。于是,我就清空了所有基金,专门打新股。牛市期间,再加上当时创业板刚刚开启,新股发行极其密集,资金基本不会闲置。当时新股普遍受到追捧,打新股的收益远超了我的预期。不过,更重要的是它让我躲过了后续的大跌。2007 年底,股市突然掉头向下,所幸我没有任何持仓,躲过一劫。

熊市来临,新股上市被暂停,反正我也没钱打新股了。那年我结了婚,于是把钱都取出来买了房。因为没有贷款,之后很快又逐渐攒了一些存款。等股市跌的差不多了,我又开始陆陆续续买入基金。这时候都不需要转钱到证券公司了,在网上银行就可以直接购买开放式基金。

2012 年,我搬家到了美国,但当时大部分的资金仍然还是在国内基金账户里。到 2015 年的时候,股市再次起飞,俨然就是 2007 年的翻版。我也摩拳擦掌,准备再赚一笔,于是那段时间经常关注股市走向和账户的市值。老婆每次检查我的账户,就会说:已经赚了不少了,你赶紧都卖了吧。而我也总会说,再等等。我本来预期它的走势会跟 2007 年比较像,涨上一年左右,创下新高。可惜历史从来不会简单重复,这次才涨了半年就开始掉头了。幸好我还记得之前的教训,立刻卖光所有基金,算是保住了胜利果实。

这次股市大跌之后,因为又要买房,我就把大部分的钱都转到了美国。当时国内对于换汇是非常宽松的,甚至都不需要去银行柜台,直接在网上银行操作就行。唯一的限制是每人每年5万美金的限额,但这不难,也没多少钱,找几个亲戚帮下忙就都换好了。国内的银行账户依然留了个零头,以备不时之需。后来在股市企稳后,还是买成了基金。

后来再攒的钱都投入了美国股市,也就没再关注中国的股市了。但我平时还是一直留意中国的新闻的。去年某一天,突然在新闻里看到政府要加强证券交易的监管,打击恶意做空。读到这里,我想了想,虽然持仓的基金没几个钱,也还是全都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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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员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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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GPT 出来之后,就不得不考虑一下程序员的未来前景了。我自己已经没机会转行了,主要是考虑儿子的将来学什么专业。

回看编程语言的历史,无疑是朝着方便人类使用的方向发展的。从最开始的纸带打孔,到汇编语言,再到高级语言,越来越“容易”了。即便是高级语言,这些年流行的 Python 也比二十年前流行的 C++ 要容易使用太多了。在不远的将来,在大多数领域,人们可能不再需要编程了。有什么要求,直接用人话告诉计算机即可。

通向这一目标的最大障碍在于让计算机完全理解自然语言。最近大语言模型的发展,基本上已经扫清了这一障碍。淘汰编程语言指日可待了。当然,程序员这个行业不会完全消失。仍然会有少量的底层开发岗位需要职业程序员。考虑到需求量的降低,而这些年又培养了大量的软件专业人才,到时候恐怕程序员会非常难找工作。

其实,就算人工智能发展的没这么快,我可能也不会建议儿子将来选择计算机软件作为专业方向。必须承认,过去二十年,软件工程师一直是收入比较高的行业,我也沾了光。但我觉得这种高收入并不能长时间维系,之前的高收入纯粹是由于各个行业都需要信息化,程序员需求量巨大,而培养程序员的速度暂时落后与需求。最近这几年,软件人才的培养速度飞快增长,很快就要把需求缺口填满了。将来这个行业的收入将不会与其它工程师有太大差别了。

除了收入还可以之外,软件工程师还真不是个特别好的行业。它有两点是我非常不喜欢的。

首先,软件工程师通常不会直接与终端客户有交流沟通。大多数程序员平时都只会与其它工程师、项目经理等团队成员交流。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水平如何,客户无从得知。换句话说,软件工程师的水平高低不是那么直观的,很多时候,他们的业绩好坏,全在于领导的印象。像医生,健身教练等,都是直接为客户提供服务的。如果他们的水平真的非常高,服务特别好,那么是可以在跳槽或自己创业的时候带走客户的。但程序员就别想了,程序员技术再好也很难创业成功,倒是销售人员更容易创业成功。

其次,软件行业经验贬值的太快了。很多技术活是可以做一辈子的,比如财会、机械设计之类的。但在软件领域,那些需要花费大量精力专研的技术,几年之后很可能就都变得一钱不值了。同时各种新技术层出不穷,我就时时刻刻都担心自己被淘汰,总是精神紧张。当然了,乐观的人也可以把这视为一种行业门槛:只有能够终身学习的人,才适合做软件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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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语言模型帮助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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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个多月,我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写一本 Python 编程书:《Python 秘籍》

写这本书的初衷,不仅是为了深入学习 Python 本身,也是为了探索大语言模型在学习和写作中的新可能。现在回头看,感触颇深:大语言模型实在太强了。 在它的帮助下,我仅用一个多月,就完成了书稿的初步成型,虽然内容还不够完善,但已经达到了可供分享的阶段。如果没有它的帮助,达到同样的进度可能需要多花两到三倍的时间。

大语言模型极大地提高了我的写作效率。然而,效率的提升也带来了一些新的思考。过去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工作,现在可能只需一个月。那么,从工作价值的角度来看,这种写作的意义是否也随之下降了呢?或许未来,类似的编程书籍对于读者的价值将大幅降低。毕竟,与其阅读一本书,不如直接向大语言模型提问来得便捷高效。

目前来看,可能还是写 LabVIEW 相关书籍的价值稍微更高一些。因为相对 Python 来说,目前大语言模型在生成高质量的 LabVIEW 编程资料方面还有较大局限性,所以,暂时这类书仍有市场空间。

大语言模型目前对我帮助最大的是它对自然语言的处理。我英语水平一般,自从有了大语言模型,无论写什么英语文章,我都会先让它修改润色。它不仅能纠正语法错误,还能帮助提升整体表达效果,达到我个人难以企及的水平。

正因如此,我决定把之前写的 LabVIEW 教程翻译成英文。我早有这个想法,但是因对自己英语水平的不自信而始终未能执行,但现在,我充满信心了(当然,更准确地说,是对大语言模型充满信心)。

最近,我已经开始翻译这本 LabVIEW 教程了:《The LabVIEW Journey》。 翻译时,我采用分步处理的方式:

  • 第一步:初步翻译。我先用大语言模型将中文内容翻译成英文。这一步的成果通常语法无误,但由于保留了许多中文句式,英文表达显得生硬、不地道。
  • 第二步:优化改写。接着,我用大语言模型对初稿进行改写,确保语言更加流畅自然,符合英语的表达习惯。
  • 第三步:人工校对。最后,我逐章检查译文,不仅是为了确保准确性,也借此机会提升自己的英语水平。

虽然生成的英文文本可能仍比不上专业母语作者的写作水平,但它已经远远超越了我的个人能力,语法更准确,用词更丰富。不得不感慨,计算机在写作领域的进步速度超乎想象。

目前,翻译过程中最麻烦的部分是如何将插图中的中文内容转化为英文。这部分工作只能暂时搁置,留待日后有空再处理了。

大语言模型虽然大幅提升了我的工作效率,却也带来了新的挑战。比如,在编程面试中,它的影响尤为显著。我们公司如今采用视频面试,可能是为了节省成本。自从有了 ChatGPT 等工具,明显感觉到应聘者的编程能力普遍“提升”了。

有些应聘者面试时,一边敲几行代码,一边时不时歪头看一眼屏幕。他们的表现让人难免怀疑是不是在“作弊”,但又没有确凿证据,也许这只是他们的编程习惯罢了。更麻烦的是,ChatGPT 不仅会写代码,还能解释代码,这让判断应聘者真正水平变得更难。我目前也没有什么完美的解决方案,只能希望公司能尽快恢复现场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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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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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回国了一趟。

手机支付

再上一次回国还是 2015 年,本来前几年就有计划要回去看看的,可是因为国内的疫情封控,一直没能成行。直到今年放开了,才有机会再回国一趟。现在回国的成本还是挺高的:俄乌战争造成的航班减少,加上大量之前憋了三年无法回国的旅客,导致今年的回国机票严重供不应求,价格飞涨。

回国最直接的感受是支付方式的变化:在美国,主要刷信用卡;在国内基本靠刷手机。其实我上次回国时,支付宝就已被广泛使用,我还在麦当劳用手机买了汉堡。但当时的移动支付还远不像如今这么普及:这次回国发现就连早市卖菜的小贩也用手机收钱了,其它的比如打车、公交、用医保买药、办理各种手续等凡是需要花钱的地方也都支持手机付款。信用卡支付在国内从来都没有普及起来过,很多商店无法使用信用卡,但都支持手机支付。一些发达城市的店家甚至彻底放弃现金了。现在出门可以不带钱包,但万万不能不带手机。

手机支付比起信用卡确实有一些优势:每增加一项服务,就只需要安装一个新的应用软件,不必再新增一个物理卡片。不过,这点优势也不算特别显著。在美国,信用卡已经足够满足大多数交易所需,并且支票的应用也非常普及,所以多数人懒得尝试手机支付。手机支付在美国恐怕永远都不会像在中国那样普及了。

像我这样使用国外手机的用户,手机支付可就不是那么方便了。国际漫游的手机,其数据流量通常是回传到国外的运营商服务器再接入互联网的,相当于自带了一根直通国外的网线,所以我的手机可以直接访问被国内屏蔽的网站。代价是,访问国内网站就不那么顺畅了,很多付款链接根本就打不开,或者打开了也会提示“不支持国际支付”,“需要国内手机号认证”等等。因此,在很多情况下我还是不得不使用现金交易。

衣食住行

物价

对比我十几年前住在国内的时候,很多商品的价格明显上涨了。最重要的可能是房价吧,上海房价涨了有四五倍了吧。食品价格也涨了不少。我去吃了一次麦当劳,也是为了怀旧。当年我最喜欢麦当劳的板烧鸡腿汉堡,单一个汉堡是 12 元,套餐大约二十。这次又点了一个同样的套餐,要五十多了。

也有价格没怎么变化的地方,比如上海地铁票价,似乎还是那样。

电瓶车

走在路上,感觉最不适应的是满大街飞驰的电动自行车(俗称小电驴)。在东北还好,可能因为冬天太冷,实在不适合小电驴。南边一点的城市,比如上海、无锡、济南等,小电驴已经彻底取代了自行车。跟自行车相比,小电驴车速快,重量沉,更危险。我短暂的回国期间就已经目睹好几起小电驴相撞的事故。中国素来没有车让人的传统,对于已经习惯了美国交通路况的我,在国内繁忙的街头过马路还真有点紧张。

快递

快递其实没有之前方便了:以前的快递都是送货上门的,除了少数几家快递依然坚持送货上门外,现在大多数普通快递都默认只送到小区的驿站或快递柜,需要客户自己去取。。这对于老年用户实在不便。我父母在购买沉重的物品(比如矿泉水)的时候,总需要特意选择那些可以送货上门的商家。不过对于那些经常不在家的上班族,可能自取反而更方便吧。

服务态度

这次回国一个让我感到惊喜的地方是商店服务员的服务态度。我小时候,商店都是国营的,那时候购物是顾客求着售货员,售货员们一个个爱搭不理,拽的不行。(其实这样也好,防止大家堕入消费主义的陷阱:)后来商店大多私营了,服务员们态度越来越好,在我出国之前就已经不错了。这次回国,发现他们的态度又更上一个台阶了。笑脸相迎那是最基本的了,主动打折送礼品也是标配,而且客户无论怎么挑剔折腾,售货员们都没有一点不耐烦,还要帮客户出主意选款式。我老婆买鞋的时候,售货员上来就要帮我老婆穿鞋、系鞋带,让我觉得有点热情过头,快消受不起了。

老婆认为这是因为最近经济不好,顾客太少的原因。可能是原因之一吧,我们工作日去逛商场的时候,的确发现多数的店铺门可罗雀,顾客还没有售货员多。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店家都如此。老婆最喜欢的蛋糕店是上海的“红宝石”,老婆说他们的点心最好吃,我倒是没尝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老婆特地带我去打浦桥的“红宝石”店,买了几个糕点。店里服务员一如既往,拉着个驴脸招待每一位顾客。

所谓服务好,也是指服务业的。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普遍态度还是比较差。相对来说,上海公务员的态度是最好的了。上海人一般做事比较认真,公务员也是。我去派出所、交警队等办理事务的时候,就算有些人不那么热情吧,至少还是耐心交流,认真办事的。据说东北的公务员可就不这样了,没钱没关系啥也别想干,幸好我也不需要跟他们打交道。

地铁

刚一到上海,我就需要从浦东机场赶往虹桥火车站,我选择了乘坐地铁。出国前,二号线是我每天的通勤线路,当时的广兰路站超级拥堵,不要说上车,有时候挤进地铁站都要费一番力气。这次坐地铁,我恰好又赶上了下午六点的下班高峰。然而我惊讶地发现,地铁里完全没有出现我想象的人挤人的情况。实际上,在整个浦东路段,车厢里都还算宽松,到了浦西乘客才多起来,也远达不到当年的拥挤盛况。只有在我下车的时候,才在换乘 17 号线那里看到了乘客挤不上车的熟悉场景。

也许是现在地铁线路多了,乘客被分流了?或者因为私家车多了?又或许是更多的人在家工作了?尽管上海地铁盛况不再,但已经是我去过的几个城市里最繁忙的地铁了。其他地方,比如无锡、济南地铁里经常连座位都坐不满。南京地铁人稍微多一些,也远比不上上海。

儿时的零食

国内饮食是没得说了,各种各样的饭菜都比美国的好得多。尤其是,国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发出一些网红食品。这次回东北的时候,我去吃了当前比较受欢迎的铁锅炖,这道菜在我出国之前还完全没流行开来呢。

此外,让我感到欣喜的是在东北又见到了那些我小时候视如珍宝的零食,比如江米条、炉果、长白糕之类的。小时候生活条件艰苦,零食种类极其贫乏,这些零食承载了我儿时最美好的记忆。我在离开东北去了南方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些零食了。本来想买一些,回味一下儿时的味道。可是看着它们上面的糖和油,就又思想斗争开了,太不健康了,哎,最终还是没吃。

封控

互联网

我的手机在国内使用漫游数据的时候,仍然可以直接访问那些在国内被封禁的网站(比如 Facebook,Youtube 之类的)。可能是为了避免太过糟糕的国际形象吧,中国的防火长城居然对于外国手机网开一面,没有禁止它们访问敏感网站。我一旦把手机接入 WiFi,手机里一大半的功能就立刻不好使了,因为我的手机 Android 系统高度依赖各种 Google 服务。

对于网络的控制不需要回国就感受到了。我刚出国的时候,还继续活跃在国内各大网站上。随后,那些网站对于言论的管制就越来越苛刻,敏感词越来越多,牢骚贴再也发不出来了。再后来,几个跟时政沾边的论坛,以及博客网站等都干脆关闭了。剩下的网站,即便是与政治毫不相关的技术论坛也都纷纷开始强制实名认证,不认证就别想发帖。

国内的手机与身份证是绑定在一起的,所以实名认证主要是通过手机验证来完成。我这种没有国内手机的用户根本无法通过认证,也就基本告别国内的网络社区了。

回国后发现,手机验证也已经渗透到线下生活的方方面面了,比如,登录公共免费 WiFi 要手机验证,获取购物优惠要手机验证,参观学校要手机验证,等等。没有国内手机,很多事情干脆就别想了。

参观大学

美国的大学是没有围墙的。因为上班的公司就在 MIT 边上,我有时候吃完午饭,就会去 MIT 的校园里甚至教学楼里去溜达一圈。国内大学都少不了围墙和大门,而且大门通常还是大学最具标志性的建筑。我出国前,国内大学还是允许外来人员进入校园的,我还曾带老婆去我的母校参观过。

这次回国很想带儿子去参观一下我曾经学习过的两所大学:东南大学和上海交大,然而非常遗憾的发现学校已经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了。学校门卫说可以预约参观,我上网一搜还真搜到了相关网页,但所有的预约名额都被抢光了,看来根本没打算给我们这些外地参观者任何机会。

带着儿子匆忙跑到上海和南京,最后参观了两个满是岗哨的校门。估计儿子也没有对中国大学留下什么好印象。

安检

国内坐地铁是要安检的,我出国前就这样了,每次进地铁都要把水瓶掏出来,把背包塞进安检机,不胜其烦。美国这种“枪林弹雨”的国家里,火车、地铁都不需要安检,中国不是最安全的国家吗,怎么上地铁还要安检呢。这次回国发现安检范围又扩大了,长途汽车也要安检了。既然地铁和长途客车都安检了,公交车要不要也安检啊?

我就细数一下最后回美国这一路上,我们经历的每一次安检吧。我们从无锡客运站出发,乘坐机场大巴直接开往上海浦东机场,然后乘飞机前往美国:

从家里出发,坐地铁去客运站,进地铁是第一次安检。进入客运站的候车区是第二次安检。等汽车到了浦东机场,下车后马上第三次安检。说实话,上车安检我也认了,下车安检到底是为了个啥呢。

进入机场大厅的时候是第四次安检。我感觉前几次安检都是走形式的,我很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发现过任何危险品。进入机场这次安检就稍微认真一些了。我们总共有6个箱子1个背包,等我再次把箱子一个一个摆放到安检机上,胳膊都有点酸了。还没把全部箱子取下的时候,工作人员拦住了我,问箱子里是否有一个弹弓,他们需要登记。我告诉他们是我在淘宝买的弹弓,你们登记吧。可是工作人员说不行,非要把我的弹弓翻出来看了才登记。登记就登记呗,非要看个啥呢,难道弹弓翻出来看看还能变成一把枪吗?老婆有强迫症,最受不了别人动她的东西。安检员一打开箱子老婆就立刻变成臭脸,说话也开始没好气儿了。我劝了半天总算安抚住了老婆。

进入机场大厅,办理行李托运还是比较顺利的,托运行李的安检比较宽松,很快就完事了。

再之后的步骤是出海关。我出入关都非常容易,直接到快捷通道,在机器上刷一下护照就出了关了(入关也一样)。老婆儿子的护照是远程办理的,没有指纹信息,无法走快捷通道,只好去人工通道。老婆的心情本来就还没恢复,被海关人员像审犯人一样盘问了几句,脸更臭了。海关主要询问老婆和儿子去美国做什么,老婆后来跟我发牢骚说:我家在美国,去干什么都不管他们的事,有啥好问的。也不能怪老婆,既然有些人可以只刷一下卡就出关,说明那些问题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何必搞得这么繁琐呢。

我也只能再次好言安慰老婆,哪知道更让老婆烦心的还在后面,因为进入候机厅的第五次安检是最严格的。其实我们打包行李的时候,就已经为安检做了优化了:可能有电池的物品都随身携带,避免托运行李被开箱检查;其它有风险的物品尽量托运,免得无法带上飞机。但还是有疏忽:我们随身携带了一套新买的理发用具,因为其中的电推子是充电的。但是我们忘了这套工具中还包括一把齿剪刀。安检员翻出这把剪刀跟我们说要么没收,要么托运。航空公司是不可能帮我们翻出已经托运的行李再放个东西进去的,也不可能只托运一把剪刀。但老婆已经闹上情绪了,就是不肯把剪刀丢掉。幸好,我们随身带了两个登机箱,而且也还有托运额度。我赶紧把两个箱子倒腾了一下,把肯定不会再出问题的物品集中到一个箱子里,准备去托运。我跟着一名工作人员再次入关,托运箱子,重新出关,安检(第六次),一通折腾,总算是搞定。

在飞机上,开饭的时候,老婆举着空姐发的不锈钢刀叉对我说:看看,哪个不比我的理发剪危险。

在美国入关的时候,只有人工通道,但海关工作人员态度好多了,只问了我们两个问题:有没有携带违禁品,带了多少现金。然后就微笑着说:Welcome home!

回不去了

2012 年,我考虑出国的的时候,对于中国的发展前景还是非常乐观的,主要因为当时经济的蓬勃发展。当然我也有一些对于大环境不满意的地方,比如对国外网站的封锁以及日益猖獗的贪污腐败现象。不过,我那时候经常在各种论坛以及个人的博客上发牢骚,针砭时弊,痛骂贪官。牢骚归牢骚,我觉得既然国家还允许老百姓们发表意见,那就有希望在群众的监督下,朝着好的方向逐步发展。

现在回头来看,那时候可能是国内最为开放和充满生机的一段时期了。我对国内发展预期的转变始于出国后的三四年里。我在国外也一直喜欢观看有关中国的节目,有一天在 Youtube 看到了中国官方制作的一段关于扶贫的纪录片。影片介绍了政府帮助偏远山区人民脱贫致富的过程,看得我精神振奋,热血沸腾。然而,看着看着,我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每个农民的新家里都在最显眼的地方挂上了领袖的巨幅照片,怎么又开始搞个人崇拜了呢?熟读历史的我非常清楚个人崇拜意味着什么。

当时我还有些侥幸心理:也许这不是领袖的本意吧。然而,再几年后的“修宪”就彻底让我死心了。老婆自幼生活优越,也更加留恋故土,出国之后还一直跟我讨论何时才能回国定居。即便如此,在上海封城之后,老婆的想法也开始了大转弯。再讨论起来,都是悲观的说: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齐齐哈尔

我在很多城市生活过,真正算做故乡的,应该还是齐齐哈尔:我的幼儿园、小学、中学阶段都是在齐齐哈尔度过的。上大学离开了齐齐哈尔,后来父母也搬离了齐齐哈尔,所以之前有快二十年没回去看看了。这次回国一个重要行程是带老婆儿子回去看看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他们还从来没去过东北呢。不但老婆儿子,我把爸妈也带上了,一起去追忆往昔。

铁路南局宅

挨着齐齐哈尔火车站西南那一片是我的老巢,童年大部分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我上过的学校:铁路南幼儿园、铁路第一小学、铁路第五中学(初中)都在这一小片区域。小时候觉得这里好大,是我的整个世界。现在回来,又把这些地方全走了一遍,感觉这里好小,半个小时可以转好几圈了。

我当年上的幼儿园已经没了,变成了养老院了。小学还在,而且几乎没有变样。

初中也还在,但改名了,现在叫做齐齐哈尔市第四十五中学。初中的校园跟当年已经完全不同了,我上学时候,教学楼是一栋二层小黄楼,还是当年日占时期盖的。我上学那会它就已经是危楼了,学校在教室的墙面上加固了钢架,以防止楼体倒塌。初中另一处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葡萄园。那时候,每当秋天,学生们就要顶着寒风到处去收集树叶,用来给学校的葡萄保暖过冬。现在校园不让进去参观,但葡萄园肯定是没了,在原来葡萄园的地方矗立起了一座新的教学楼。

南局宅的中心是一片小树林,树林中心有一座英雄纪念碑,小树林和纪念碑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没太大变化。但周围的旧居民楼却全部被新住宅楼取代了,完全没了当年的痕迹。但树林南侧的图书馆和铁路南文化宫都还在,也是我当年常去的地方。可惜这两处都在大门上贴着“接上级通知,停止对外开放”的字样,无法进入。我们来的时机不太好,就只能在外面看看。印象里,南文化宫应该是一座相当宏伟高大的建筑,小时候就喜欢在它大门前的台阶和水泥围栏上跳来跳去。再次看到,很多已经模糊的记忆才被重新拾起。

走到文化宫的时候,恰好下起了暴雨,于是就在它的门廊下躲了一会。东北天气变得快,二十分钟后就雨过天晴了。走出文化宫大院时,发现路上积水有小腿那么深了,终于又有了当年的感觉!儿子兴奋的冲进了水坑里,正如当年的我。

齐齐哈尔市第一中学

我的高中是齐齐哈尔市第一中学。我上学的时候校址位于永安大街、新文路路口。当时它还是齐齐哈尔最好的高中。后来我离开齐齐哈尔,对母校的关注就少了,之后听说它搬去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升学率越来越差,现在在齐齐哈尔可能连前三都排不进去了。

一中的旧址,校园连同教学楼一起给了齐齐哈尔市第三十四中学。就在我回齐齐哈尔的前两天,第三十四中学的体育馆坍塌,压死了十来个学生,事件震动全国。为此,齐齐哈尔关闭了所有公共文化场所,这也是我们没能参观铁路图书馆、文化宫的原因。那个体育馆其实是原来一中建的,听别人讨论新闻的时候,我也觉得脸上无光,不敢插嘴。

回到齐齐哈尔,我领儿子去参观了我上高中的地方。刚到三十四中的附近就发现了一些异样,好多便衣警察在那里啊。果然,我们刚走到学校大门口就有人来拦住了我们,让我们离远一点。我们退后了一些,然后掏出手机准备拍几张照片,立刻又有人上来阻拦。我只好解释一下,我就是想带儿子参观母校,留个念。那人还算通情达理,他挡住了体育馆的方向,但允许我们朝着大门方向拍了几张照片。

一中的新校址我也去参观了,其实不算远。可能我已经习惯跑远路了吧,在上海上班时候,有阵子每天通勤的单程距离都超过20公里,现在每天上班单程也将近20公里。齐齐哈尔,只考虑城区的话,方圆还不到十公里,到哪去都不能算远。

新一中果然比旧校区气派多了,占地面积至少大了十几倍,新盖的大楼有七八栋,每一栋都比旧校区的楼大的多。学校还增加了初中部、宿舍、食堂等,都是原来没有的。现在的学校都不允许游客进入,不过我们到达一中北门的时候,正看到有几个中年人进进出出,于是决定碰碰运气。我也没吱声,领着老婆儿子就往里走,门卫居然没有阻拦,我们就这样顺利进入了校园。

进去之后就明白什么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从远处看上去辉煌壮丽的几栋大楼下面都拦了绳子,写着“高空坠物,请勿靠近”。抬头一看,外墙的贴砖已脱落了不少,东一块,西一块露出了里面灰白的墙体。这工程质量,难怪体育馆会塌。

我们从北门走到了南门,出去的时候,却被保安拦住了,问我们是干啥的。我说是游客啊。保安一听就急了,喊到:我们这里不允许参观,谁让你们进来的?我一笑:是吗,我哪知道呢,我就从大门这么走进来的,也没人阻拦啊。保安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对着我的背影一个劲喊:不许发抖音,记住了,不许发抖音。

老去的城市

在美国,无论去哪里都能看到许多小孩子,美国的小孩相对来说喜欢户外运动。回国后,走在路上看到小孩的比例就感觉很低,除了近些年中国出生率确下降严重之外,中国孩子学习压力大,没时间在户外活动也是重要原因。等回到齐齐哈尔,发现不但是小孩子,青壮年人员的比例也少得可怜,周围到处都是老年人。

我从前生活的铁路地区(齐齐哈尔市铁锋区)曾经有过非常辉煌的时代,现在却成了齐齐哈尔最没落,最老龄化的区域。1983 年之前,这里有过一个齐齐哈尔铁路局,管理着周边黑龙江、内蒙、吉林等地区的铁路系统。那时候的铁路系统可不仅仅是火车和车站,而是一个完整的小社会,有自己的学校、医院、商店、法院等全部配套设施。铁路系统职工的收入和福利都相当不错,因此,铁锋区在齐齐哈尔算是相对富裕的。1983 年齐齐哈尔铁路局被撤销,但还保留了齐齐哈尔铁路分局,虽然管辖范围大大缩小,但依然可以得到铁道部的资金支持。90 年代,整个东北成了下岗大潮的重灾区,突然失去工作的家庭惨不忍睹。铁路部门却没有受到下岗大潮的冲击,优势更加明显。我高考的时候,铁路院校是最吃香的方向之一,铁路相关工作被戏称为铁饭碗。

然而,风水轮流转,2005 年,齐齐哈尔铁路分局也被撤销了。铁路系统就只保留了最核心的车站,车辆维护等几个部门,其它服务部门,比如学校、医院之类的全部被剥离出去了。没有了足够的投资和工作岗位,年轻人们也只好去外地谋生了。

我高中同学中,只有很少几个还留在齐齐哈尔生活。我亲戚中,跟我同辈的表兄弟们全都去外地谋生了,这次回齐齐哈尔一个也没见到。去二姨家做客的时候,她跟我说,他们这一栋楼几十户人家,几乎全是像她这样的留守老人:老人还在,子女们都搬去更好的城市了。

二姨家对面就是一所小学,我小时候,这所学校每个年级能有三百来个学生。然而今年,它们总共就只招收到了 10 名一年级新生。学校把他们编成了两个班,每班 5 人。铁锋区的中小学已经经历过几轮合并,数量还不及当年一半。估计二姨家对面这所小学也快要消失了。

加格达奇

我四岁上幼儿园之前,家在加格达奇。说实话,我对于加格达奇已经基本上没什么印象了,但那里是老爸老妈度过了十年青春的地方,我还是决定带他们故地重游一番。

齐齐哈尔再向北就没有高铁了,只能乘坐绿皮火车。两地车程大约七八个小时,我计划的挺好,在卧铺车上睡一晚,正好到地方。可惜事与愿违:我太多年没做过绿皮火车了,完全受不了车上那股刺鼻的烟味,呛的我根本就睡不着。凌晨三点,窗外的天就亮了,于是干脆起来看风景。

随着列车接近加格达奇,窗外逐渐由平原草甸变成了丘陵林地。进入加格达奇市区后,爸妈都趴到了窗前,仔细搜索着以前老家的痕迹。我们当年的家在东山坞,是砖头搭的小平房,紧邻铁道线。如果旧宅还在,应该可以从火车里看到。火车驶过东山坞的时候我们只看到了一片新建的住宅楼。老爸无奈的摇摇头说:认不出来了。

加格达奇可真小啊,站在我们住的酒店上张望出去,就可以看到城市的全貌了,目测我可以半小时内就步行到达全城的任何一个角落。

在加格达奇的主题是寻访旧址,我们先去了东山坞。那里依然还保留着一片破旧的小平房。但可惜的是,那一片并不是我的旧家。我们原来住的地方已经被彻底拆除了,现在是一个大工地,里面卡车在忙碌地运送土石。太遗憾了,要是能在早来两年,也许这里还没拆呢。

庆幸的是,爸妈还是找到了当年的一些记忆:他们刚参加工作时住过的宿舍居然还在,一栋有着几十间寝室的二层小楼。爸妈就是在那认识的。

除了寻找故居,我们还游览了小城北边的北山公园和南边的甘河。甘河这里的游客稀少,我们沿河左岸顺着水流一路散步向东山脚下。儿子总是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挖几下沙子,扔几个石子。远远的前方,一列火车在山水之间驶过,我们只能听到风声。如果能在这个宁静安逸的小城定居养老,应该会很舒适吧。

哈尔滨

身为黑龙江人,我之前居然从来没有到过黑龙江的省会哈尔滨。这次回国,特意带儿子去哈尔滨玩儿了一圈。哈尔滨毕竟是省会,基础建设远非省里其他城市可比。齐齐哈尔已经是省里第二大城市了,但其规模和繁华程度比哈尔滨差了几个档次。

机场

哈尔滨留给我的总体印象并不算特别好。最初,我们是乘飞机到达哈尔滨的,刚看到机场的航站楼就有点失望,没想到这么小。由于登机口太少,我们的飞机都没有把我们直接送到航站楼,而是滑行到了距离航站楼最远的一端,然后让我们坐摆渡车去航站楼。这样一折腾,多花费了个两小时的时间。要知道飞机从上海飞过来,在天上的飞行时间也才两个多小时。

进入航站楼,老婆先去了一趟厕所。回来跟我说,她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脏的公厕了。我虽然没进去,但可以想象,毕竟我离着老远就闻到味了。相比起来上海浦东机场的厕所就非常干净,在里面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味道。

等着取行李的同时,我在考虑如何去高铁站。本来想上网查一下,结果发现我的手机在这里无法漫游,机场虽然有免费 WiFi,但是需要国内手机号注册才可使用,对于我来说相当于没有网络了。这时候正好看到出口处坐着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帅哥,估计他在那里是为了防止外面旅客反方向进入取行李区吧。我上前跟他打听是否可以坐大巴到火车站。帅哥说了一句“有”,然后就开始不耐烦了,说:这些信息网上都有的,你不会自己查吗?可能是怕我继续追问,他直接站起身来走了。我当时一愣:他就这么离开自己岗位了?他到底是在这里干啥的?

还好航站楼够小,我一出门就看到了机场大巴的售票处。买好票,然后乘坐大巴去往高铁站。大巴司机开得好猛,一路上就一直在跟副驾驶坐上的另一个人骂骂咧咧抱怨前面的车太慢,挡了路。我也只好默默安慰自己:没事,我们车大,就算撞了也不会太危险。

太阳岛

在哈尔滨游玩的时候,我们从火车北站出发,先一路走去参观了索菲亚大教堂。然后转到中央大街,步行前往松花江。步行街上的行人比我预想的多,虽然不能和南方经济发达地区比,但比齐齐哈尔可是热闹多了。我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儿子却对于逛街一点兴趣也没有,一路上专心致志,品尝着我给他买的两根冰棍。

到了松花江边,我们改乘缆车前往太阳岛。缆车就只是过江,线路很短,也没什么特别的风景。但这里游客却不少,我们排了半小时的队才上了车。儿子对比了我们在南京紫金山乘坐的观光缆车后,总结说坐松花江上的缆车太不划算了。

太阳岛上散落在各处的喇叭循环播放着郑绪兰的《太阳岛上》。我小时候的文艺活动极其贫乏,听收音机是最主要的娱乐方式了。那时候可听的歌曲也不多,可不像现在热门歌曲隔几天就换一茬,《太阳岛上》这首歌反反复复在家乡的电台里播放了十来年。它的旋律已经刻在了我脑子里,我甚至都怀疑会不会已经刻进基因了。离开东北就再也没有听过这首歌了。当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带回了我一连串的儿时记忆。

儿子与我的心境完全不同,他就只对吃感兴趣。拉着我找到江边一排长椅坐下,然后就开始享用我带来的零食。太阳岛上的游客比我预想的多,尽管那天是工作日,路上的游客依然还是络绎不绝。在岛上我们看到了很多荒废了的小楼,可以想见太阳岛早年还有过更辉煌的时期。

儿子吃到心满意足,就又出发了,我们围着太阳岛转了一大圈,然后去往地铁站。儿子一路跑在前面,我就在后面慢悠悠跟着。在一处僻静了小路上,儿子听到树林另一边传来流水的声音,他于是钻进树林去看河岸。没跑几步,他就滋溜一下又钻回来了,大惊失色跟我说:爸爸,那边有一堆光屁股的人。我一下子意识到那边可能是天体浴场,赶紧带儿子离开了。路上儿子还在抱怨这些人怎么这么不文明,公共场所光着屁股,我费了不少口舌来解释,就怕他留下阴影。国内在思想管控方面都是恨不得把人全装进瓶子封起来的,没想到在这一方面却这么开放。

进入地铁站,我眼前一亮,这也太漂亮了。太阳岛地铁站采用了中庭式设计,站在站台上,感觉视野特别开阔,在国内地铁站里是不常见的。下到站台的楼梯上有玻璃拱顶,浓浓的欧式风格。天花板是彩绘的蓝天白云,立柱也都有浮雕或刻画。尤其是几个清洁人员来来回回清理着站内的每个角落,把整个车站打扫得一尘不染。我在波士顿乘坐的绿线地铁是 1897 年(光绪年间)建成的,到现在已经破破烂烂了,开的比牛车还慢,而且每当转弯都会跟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太阳岛地铁站虽然规模很小,但是我个人觉得最漂亮的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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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表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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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一直在琢磨着买一只手表。不是现在流行的智能手表,而是想要一块机械表。因为从小我就对机械表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怀。这不仅源于我对长辈们的机械表的羡慕,也因为我在大学时学了不少机械设计课程,并且亲手设计过一些精密机械结构。

我小时候的生活条件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那时候,我经常需要捡其他大孩子用过的东西,比如表哥穿小了的衣服。有一次,我看中了二姨的手表,便千叮咛万嘱咐她:“二姨啊,你的表要是戴小了,一定要给我啊!”

在我父母那一辈,年轻人参加工作赚钱后,首要大事之一就是买一块手表。那个年代,国内有很多表厂,最著名的包括上海、北京和天津的表厂。虽然厂家众多,但它们的主打产品大多基于轻工部组织设计的“统一机芯”(简称统机)。尽管图纸标准统一,但各厂的材质用料和装配工艺参差不齐,最终成品的性能也大相径庭。在那个时代,公认质量上乘的当属上海手表厂的产品,尤其是其经典的 7120 型手表,凭借优良的品控和改进的高频机芯,成为了一代人心中的“优质”代名词。当时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只有几十块钱,而一块上海牌手表要一百多元,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虽然价格昂贵,机械表的精度并不高,低端机械表每天误差几分钟是常事。童年记忆中,大人们每天早上都要根据中央广播电台的整点报时校对手表。

电子表最初进入中国的时候,入门电子表价格也要一百多块钱,比一般的机械表还贵。我有一个舅舅,用工作积蓄买了一块电子表,跟我们显摆:电子表的表盘上居然还装有小灯,一按就亮,非常高级,让我们羡慕不已。只是谁都没想到,电子表降价速度极快,不过几年时间价格就降到只需几块钱了。机械表因成本高,无法降价。电子表和石英表比机械表更精准,功能更多,价格更低,机械表几乎被淘汰,很多年都没有再在我身边出现过。

直到后来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有了闲钱,机械表才又找到了新定位:高端的作为珠宝,低端的作为饰品或玩具。

我再次接触机械表是在大学毕业工作后。有位女同事刚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一天,她撸起胳膊伸到我面前说:“给你看看我男朋友送的浪琴”。当时一只浪琴的价格相当于普通人一年的收入,相当值得炫耀。可惜她炫耀错了对象,我穷屌丝一枚,对奢侈品毫无了解,只在广告里听说过劳力士,于是随口就说:“又不是劳力士,有什么好的得瑟的。”

虽然嘴上不能输,但心理偷摸记下了:原来小姑娘喜欢这种奢侈品,等我有了女朋友,也可以送她这些。送人礼物是一回事,我自己并没有因此就对奢侈品增添任何兴趣。

高中时我有了自己的石英表,不过我不喜欢在身上绑任何东西,手表多数时候躺在书包里,只有考试时才会戴在手腕上。工作后,手机开始普及,手表更显得可有可无。现在,我唯一使用手表的机会就只有在游泳的时候了。因为近视,我在游泳池里看不清岸上的时钟,又怕超时误事,只能戴块手表游泳。

至今,我也没有买过智能手表。虽然我知道它在心率监测和运动数据记录上有着手机无法比拟的优势,但这些功能对我缺乏吸引力。而在信息处理和交互方面,它能做的事手机都能完成且体验更好。既然手机必须随身携带,再戴一块需要频繁充电的“小手机”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不过,最近心里痒痒的,总想着弄块机械表。或许是机械情怀又在作祟了。


后记:

在萌生了购买机械表的想法后,我就开始到处查找。我理想中的机械表应该集所有优点于一身:既经济实惠又显高端大气、既轻巧纤薄又坚固耐用、既简约大方又复杂多用、既走时精准又免于维护。可惜没有这样的“完美”表啊。

我先后考虑过浪琴和欧米茄这两个品牌。不过老婆只钟情于劳力士,极力推荐我也选择同一品牌,这样就能戴上情侣表。但劳力士的设计风格并不符合我的审美。尽管他们最近在新款迪通拿和 1908 型上也开始尝试“背透”,但其绝大多数款式依然坚持“密底”设计,这令我难以接受。我选择机械表的初衷就是想一睹机芯运转之美,如果被厚实的金属后盖挡住了内部结构,那份机械律动的魅力便大打折扣,与佩戴石英表又有何区别?

有一次,我已经购入了一款浪琴名匠 190 周年纪念版腕表。它优雅的外观完全契合我的审美理念。遗憾的是,这份喜悦仅维持了短短几个小时:将新表带回家后,我仔细端详时发现表盘内有一根细毛。考虑到这根毛可能会影响机芯运转,我向销售店反映了这个问题。由于店里这个型号仅剩这一只,无法为我更换,我只好选择退货。尽管后来得知表内有毛并非罕见现象——这被表友戏称为"瑞士毛",据说对表的性能影响不大,但我还是放弃了重购的念头,也许这就是缘分未到吧。

后来又看上了一款欧米茄,但店家说我喜欢的那个型号需要等两个月才能到货。

结果还不到两个月,买表的热情就消散了。想想花那么多钱买个玩具,有点过于奢侈了,还是算了吧。其实,要满足对机械结构的热爱,自己组装一块手表或许是更好的选择。得益于网购平台的便利,我找到了琳琅满目的手表配件。于是我网购了一整套表壳、字面、指针,以及一颗经典的仿制机芯。在一个安静的周末,我戴上寸镜,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细若游丝的秒针,屏住呼吸将它对准轴心按下的那一刻,我仿佛找回了当年做机械设计时的专注与快乐。想来若是在从前,非专业人士要收集这些零件绝非易事。

虽然整套配件和工具的总价不过数百元人民币,成品的完成度也因我技艺生疏而略显粗糙,但这款独一无二的作品依然令我倍感欣慰。这是我对机械之美的追求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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